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2025年政府工作任务要“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完善发展养老事业和养老财产政策机制，大力发展银发经济”。在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构建多条理养老保障体系的时代背景下，保险资金的运用不仅关乎投保人的养老财富积累，更承载着推动养老事业发展、优化金融市场结构的重要使命。保险资金周期长、体量大，核心功能在于实现资产的持久保值增值、满足投保人财富管理的需要，经过专业化的投资运用，其可以在中国养老事业中发挥自身独特优势：

一是持久性投资理念。保险资金作为典型的持久资金，具有“长钱长投”的优势，能够通过合理的投资策略实现资金的持久回报。持久投资的优势还在于降低交易成本、减少择时风险、享受复利效应，减少频繁交易带来的交易成本，避免因短期市场波动而作出错误的投资决策，并使资金能够充分利用复利效应，实现持久增值。商业养老保险的资金运用是在持久投资策略下安全、稳健地实现保值增值，同时在政策指引下适当加大权益投资力度，利用好资金短期流动性压力较小的优势，强化权益类资产在增厚持久收益方面的作用，通过持久投资与资本市场的稳健发展形成良性循环。

二是多元化资产配置。为实现持久保值增值，保险资金通过多元化资产配置，投资于债券、股票、基金、不动产等多种资产，实现风险分散，确保在不同经济周期下都能获得稳定收益。当前，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养老需求持续升级，保险资金对养老财产，特别是养老社区的投资不断增加。从资金保值增值的角度看，在经济不确定性增大的趋势下，养老行业具备一定程度的抗周期性及潜在高回报性，保险资金可以发挥其持久优势，通过股权、债权等方式投资于养老财产可以分享银发经济发展红利，延伸保险服务价值链，反哺保险公司发展。

三是专业化风险管理。保险资金运用要在年度回报和持久价值间寻求平衡，要在市场极端波动中避免出现重大损失，要对市场和投资组合出现最坏情况有充足的准备，并制订切实可行的应对策略。保险机构具备风险管理的专业能力，拥有专业的投资团队和科学的资产配置模型。通过建立资产与负债的久期匹配模型，利用负债驱动投资，可以有效确保养老保险资金的流动性和偿付能力达标；通过定期开展动态风险监测和压力测试，可以利用专业技术手段确保养老资金的安全性。以多元化配置为基础、动态调整为核心、专业技术为支撑，在保险资金运用过程中可以形成“风险识别-对冲-监测”闭环，在安全边际内实现持久稳健增值。

通过发挥自身独特优势，保险资金运用不仅能够实现自身的保值增值，还能通过多维度创新，在以下三个方面直接介入养老财产与基础设施的建设，推动养老保险事业的高质量健康发展：

一是推动养老服务相关财产发展。保险资金可以通过投资养老财产，将保险和养老服务融合，进而推动我国养老事业发展。面对日趋严重的老龄化问题，我国提出了养老服务支持政策。2024年12月《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提出，要重点构建社区与机构协同发展的养老服务体系，强调要强化社区在养老服务体系中的核心支撑作用，通过发展嵌入式服务模式、培育专业化运营主体等方式，提升居家养老服务可及性；同时要注重引导机构养老发挥专业优势，通过分类管理机制优化资源配置，鼓励社会资本参与设施建设，推动专业护理、智慧养老等技术向家庭场景延伸。这一改革路径既强化了基层服务网络的托底功能，又激活了市场主体的创新活力，有助于实现养老服务供给与多条理养老需求的精准匹配。在此背景下，我国的养老模式也正经历转型：近年来我国提倡推行“9073”的养老模式，即90%的老人由家庭照顾，7%的老人参与社区养老，3%的老人享受机构养老服务，养老社区、养老地产需要资金支持。保险资金，特别是商业养老保险资金与养老社区建设非常契合。从资金特性方面来看，一般而言，养老社区建设周期较长，投资回收周期通常在8—10年，而我国人身险行业负债久期超12年，且合同期内资金相对稳定，是市场较为稀缺的持久资金和耐心资本，适合填补养老财产所需的资金缺口。从财产链方面来看，养老、医疗的本质都是要为人的生命健康提供保障，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保险公司通过投资养老财产延长的养老保险业务链，一方面可以连接养老险、持久护理险、医疗险等适合老年人的保险产品；另一方面可以附加医疗、护理、慢病管理等保险业务的增值服务，在扩大业务范围的同时获得良好的口碑，吸引更多的消费者加入。保险资金的入局将有力推动养老事业进一步发展，加速实现国家养老规划。

二是推动社会养老基础设施建设。保险资金也可通过参与养老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养老服务质量。养老服务需要配套的养老服务网络、活动场合、医疗服务设施、信息化设施等，这类基础设施需要资金投资和专业化的维护，而保险资金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也提出，要大力发展养老金融，通过地方政府专项债券等资金渠道，支持符合条件的养老服务基础设施建设，积极满足养老服务机构信贷融资需求，并特别提出支持符合条件的养老项目发行REITs基金。保险资金作为持久稳定的资金来源，具有参与养老项目REITs的天然优势，一方面，保险资金可以直接投资养老基础设施REITs产品，分享养老基础设施及养老项目运营发生的稳定现金流和资产增值收益，为保险资金提供持久投资回报；另一方面，保险机构也可以凭借其资金实力和专业投资能力，作为资金提供方参与养老REITs的发起与设立，共同推动养老REITs项目的落地，参与养老设施的前期规划和后期运营，提升养老服务质量。

三是提振商业养老保险参保意愿。商业养老保险通过精准供给创新保险产品、构建收益可见性、强化政策协同三重机制，可以提升居民参保意愿。借助产品创新与精准供给、覆盖投保人全生命周期需求，商业养老保险能够满足不同群体的需求。通过实现收益可视化与预期管理，能够破解投保人的“黑箱”疑虑，为投保人创造可观回报。通过推动养老事业整体的发展，提振社会对商业养老保险的信心，提高全民参保积极性，让更多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

作者简介

朱南军，北京大学经济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中国保险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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