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利文斯通教授，您好。我对前天您发言中提到的话题很感兴趣。我想知道在理解艺术时，神经生物学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利文斯通：很少。大多数我所做的只是去看那个艺术的世界以作为一种生活经验的联系，而人们的行为来帮助我理解科学。但是结果是有时候我能发现其中的联系。我可以说你发现同样价值的色彩，而我来告诉你你可以对情感的深度认知做什么。我可以将一些现象和它们所包含的意义联系在一起。所以我被邀请到这个艺术论坛上来发言。

记者：在您的发言中，您向我们展示了一些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还有《蒙娜丽莎》。是不是意味着那些作品的杰出成就不仅是因为它们高超的绘画技巧，还有视觉效应的因素？

利文斯通：是的。事实上我自己并无什么喜好，我只是从艺术性上去看，历史是如何去看待的才是重要的，可我不关注这些。但是那些作品很重要，人们看到《蒙娜丽莎》时会说“噢，那太真实了”，我则将它看作科学的镜子，研究究竟是什么因素造成它的真实。

记者：在您的书《Vision and art: the biology of seeing》中提到，我们如何看艺术决定于眼睛和大脑的细胞，您可以简单地介绍一下么？

利文斯通：好吧，你可以看，因为你要去欣赏艺术，这并没什么特别的，我是个科学家，纯粹的还原主义者。有一些神经生物学家喜欢谈论神经生物学建构性，我不谈论这个，我觉得这个是愚蠢的问题。事实上就像我们并不需要去理解诸如吃糖的愉悦感有什么意义，这和真正的科学相差太远了，这不是神经生物学需要回答的问题。

记者：我了解到，您曾经对埃舍尔的木版画作品《巴别塔》做过一个实验，您将相同亮度的蓝色和绿色填充到整个画面上，巴别塔就几乎看不见了。

利文斯通：是的，他们是一样的。如果你用黑色和白色的话看起来会是灰色的。

记者：在前天的演讲中您为我们展示了一些图片，很多图片欺骗了我们的眼睛，因为线条和色彩的特殊组合会造成错觉。

利文斯通：我不喜欢称它为“错觉”。并不是很多东西是由神经自己决定的。当你看这个世界，看一幅完整的画时所看到的结果，会形成错觉。你所获得的是神经的作用，而高级的神经占有很小的比重，能让你看到说“噢，那是安吉丽娜·朱莉”，事实上是你看整个事物的错觉。艺术家所做的是弄清整个事物，你真正看到了什么，只是小部分关键的东西。所以有时候只是让你看到了小部分关键的东西，你就说“哇，我看到了全部”。你称它为“错觉”，那并不是错觉，那只是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

记者：所以这只是一种不同的看的方式？

利文斯通：是的，非常正确。

记者：我记得在您在发言中提到“颜色只是符号，真实世界只反映在亮度中”，还展示了马蒂斯的自画像，这是不是意味着颜色并不重要？

利文斯通：那是毕加索说的。我想毕加索所指的真实是形状、形式、深度等各方面的亮度所反映的东西，所以你可以用任何你想要的颜色来描绘。但那只是说明颜色对于空间建构、形象分离还有形状来说不重要，颜色对很多高级事物都很重要。

摄影：程思炜

编辑：素馨